MAHACHANDRA无涯馆

背景：400万年前的赛博坦，矿工出身的角斗士明星威震天率领的军事分裂势力狂派向议会宣战，从而拉开了狂派和博派百万年的战争大幕。当时博派的最高执政官御天敌在和威震天的一对一决斗中被杀，但他在赴战场前留下了领导模块，使其免于落入威震天之手。元老议会决定把领导模块交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档案管理员奥利安派克斯，此人成为后来的博派领袖擎天柱。——From DW漫画《The war with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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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空

太初有道，这是为什么？

有一天黄昏，汽车人的指挥官御天敌和档案管理员奥利安派克斯在最高议会穹顶的走廊上相遇了。
档案管理员很有礼貌地向御天敌行礼，御天敌漫不经心地还礼，两人本来要擦肩而过，但御天敌在接下来的半个微秒内想起了对方的名字和职务。
“奥利安派克斯？”
“是的，长官。”
“你做档案管理员有多少年了？”
“很多年了，长官。”
“嗯，很好。听着，有一种花……”
“花？有机生物？”
“别打断我。没错。一种有机生物，一种植物。准确说是种子植物的生殖器官。我不记得它叫什么名字，产地在哪里。我也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大概是在哪个未开化星球上吧。大概这么大，金色的，有五个花瓣。传言这花只会在衰败之地开放。比如坟场。将死生物的脚边。诸如此类。我对它感兴趣。你替我把它的资料找出来，如果有实物更好。”
档案管理员沉默了一阵子。
“这恐怕有些困难，长官。没有名字和产地的话……”
“闭嘴。再问一遍，你做档案管理员有多少年了？”
“很多年了，长官。”
“那就把它替我找出来，然后向我报告。”
奥利安目送指挥官金黄色的巨大身躯消失在走廊尽头。

五十个工作日后御天敌想起此事。他刚刚定下一个战斗计划，通过把八十四个汽车人当作炮灰的手段将九十七个霸天虎送进地狱，然后他回忆起来关于奥利安派克斯和他的花。他接通了档案馆。
“您好，长官。”档案管理员出现在屏幕上。
“上次我吩咐你去找的东西，你找到没有。”
“没有，长官。”
“为什么？找不到？”
“不，我没有动手查找。”
“你胆子真大。”
“长官，我每天需要输入成千上百的战斗资料，然后进行分析。恕我直言，现在是战争期间，没有多余的工作时间来完成您个人的要求。”
“那就用你业余的时间找。”
奥利安明显犹豫了。“这个，长官……”
御天敌几乎要笑：“你有女朋友了？”
奥利安的光学镜头闪过蓝芒。“长官？”
“我猜对了吗？你看起来不像有业余爱好的人。如果你不肯牺牲空闲时间为我服务，那就说明你有女朋友了。很好，告诉我如何收买你缠人的女友，好让你腾出陪伴她的时间来寻找那种花？”
奥利安似乎再度迟疑了一会，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曾是威震天的迷。”
“什么？”
“我是指威震天还在角斗场的年代。她曾经非常想要得到他的签名立体影像，内战让她希望破灭了。”
御天敌几乎要大笑。“那再妙不过。威震天的立体影像，签名，他所有比赛的音像资料，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我收集了很多呢，全塞伯坦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比得上。奥利安，让你的女朋友来挑选吧。然后你把那花给我找出来。”
“但是，长官……”
“你为什么还在罗嗦？档案馆的管理员工作孤独无趣，平常不会有人跟你讲话吧？”
“我有朋友的，长官。”
“但朋友不会在工作时间和你聊天。我在和你说话的时候，霸天虎摧毁了一个城市。作为我付出巨大牺牲陪你说话的报偿，好好干，替我把那花找出来。”
御天敌关闭了通信。他走下座位，走下台阶，走出穹顶。他的手下正在等着他，他送他们前去杀掉霸天虎，同时去送死。

奥利安傍晚回家，看到爱丽儿提着两大袋东西，满脸怒容。
“我要把这些垃圾怎么办？”她说。
奥利安往袋里望了一眼，看到了招贴画上霸天虎领袖那熟悉的白色脑袋。
“随便你怎么样，”他说，“你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决定如何处理它。”
“你不陪我吗？”爱丽儿在他身后叫道。
“我有工作要做。”奥利安回答。

隔了半个月，御天敌再度和奥利安相遇了。奥利安正捧着一大堆磁碟往档案馆走。
“你好，长官。”
“我正好要去找你。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些过时的玩意儿是什么？”
“议会要求必须要以磁碟方式储存所有的资料。”
“我明白了。真是多余无用的老规定。很麻烦吧？”
“我习惯了，长官。”
“没人会习惯繁文琐节，所有人最后都会被逼到发疯。如果有两三个议员愿意认真听我的……算了。搞不好有一天你也会因为不堪忍受磁碟的重压像威震天一样发疯。”
“长官？”
“什么？”
“威震天不是疯子。”
“很好。你是穹顶中的少数派。你也是角斗明星威震天的秘密崇拜者吗？”
“不，我讨厌看到同类彼此厮杀，从来不看角斗。我的意思是，我并不认为威震天是出于一时冲动宣战的。”
“当然不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年轻人。革命是在日常生活中被一点一滴榨出来的。威震天曾是一个矿工。你听过为工人阶级所设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规章制度和繁琐到宇宙级无聊的执行细则吗？威震天就是在那里诞生的，不是那里，不是别处。他被细节逼疯了，他忍受不了必须先输九十七号机油再输一百三十一号机油的规定最终发了疯。就是这样。”
“我还是不能认可你的想法，长官。一个人怎么会因为输油……”
“你怎么这么较真？档案管理员的职业病？此外，别拿常理去揣测威震天。你不理解他，实际上没有人理解。”
“也许吧，长官。”奥利安说，“我没有见过威震天这样的人。”
“你说你不崇拜他。好吧。但你依旧欣赏他。”
“准确地说，我羡慕他。”
“为什么？因为他能在天空中飞行？”
“因为他有自己的明确理想。而且他着手实现它，且不论目标和手段如何残酷和令人发指。”
“你没有自己的理想吗？”
“我做资料分析工作已经很长时间了。长官，长久以来，我只知道什么是不该做的，但却不知道什么是应该做的。”
御天敌几乎又要大笑起来。“我和你正好相反，”他说：“我知道许多应做之事，却不知道什么不该做。”
奥利安看起来有点茫然。
“好了。你说你讨厌同类厮杀。那么你一定是个反战派咯？”
“宇宙很大，塞伯坦很小。我们的战争不能让它停止转动。”
“总有一天会的。你只是一个管理员，不要用你的评价抹杀截至目前我作出的全部努力。”
“是的，长官。”
“好了。为什么我会和你说那么长时间的废话？我是来问你工作进展的。你找到那种花没有？”
“还没有，长官。但我正在努力。我把塞伯坦所及的三百七十二个存在有机生物的星球的生态相关资料输入了电脑，但它只能在有限时间里做分析工作。多半时间内电脑得要忙着把资料输入磁碟。”
“什么？真讨厌。我说过革命是在细节内诞生的吧？迟早有一天，或许我会拿起枪瞄准穹顶也说不定。”
“长官……”
“开个玩笑而已。你的面罩真讨厌。难道你不会笑吗？”
“会的。”
奥利安以为御天敌要命令他卸下面罩笑一个给他看。但汽车人指挥官只是耸耸肩膀，转过身，离去了。

“这是什么？”爱丽儿问。
奥利安看着屏幕上那金色的五瓣花朵。当年，在当地人看来，这种花盛开之时一定大得惊人，奇迹一般令人生畏。“衰败之花。”他说。

“你找到它了？”
“是的，长官。”
御天敌走近，凑近屏幕。奥利安从来没有离汽车人的指挥官那么近过，对方庞大的身躯让他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什么样的火种，他暗自想着，什么样的火种能支撑住如此巨大的躯体，不至于让它在地心重力的重压下倒地支离破碎化为齑粉。
“我看到的只有图象，而且这图象很不清晰。”御天敌说。
“能找到的只有这个。这种花的产地，原先的星球已经毁灭了。大概在一万年前，被变成红巨星的恒星吞没了。”
御天敌似乎陷入沉思。“是吗？”他说。“我也是很早很早以前听过有关它的事情了。那还是在议会把领导模块放到我胸口里之前的事情。”
“长官？”
“干什么这种表情？你以为所有的指挥官都是从塞伯坦中心直接蹦出来的吗？”
“不是。”
“在成为指挥官之前我是领航员，在各个星球之间航行，那滋味很美妙……不过也许那只是错觉。胸口装入模块后，我不再是从前的自己了。那些记忆也许不属于我。谁知道呢。你明白这种感觉吗？领导模块像过去和未来之间的一道幕墙，半透明的……我隔着它看我的前世。模模糊糊看不清楚。所以我原本可能是记得它的产地，也记得它的星球已经灭亡这种事情的，但我想不起来了。领导模块很伟大，令我偶尔也觉得自己伟大到令人讨厌。很抱歉给你添麻烦，年轻人。”
“没什么，长官。”
御天敌走到一边去。奥利安听到他在发布命令，把一个已经被霸天虎占据的城市从这星球上连根拔掉。
奥利安听到这个城市的名字，想起很久之前自己曾经和爱丽儿去那里玩过，那里有五座白色高台，在夜晚观星是好地方。那里还有星球上最大的摩天轮。出售一次性立体影像显像卡的老机器人很和蔼。
御天敌打算离开，奥利安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根据资料，这种花的生存能力很强。”
“是吗？”
“它的孢子也许能附在陨石上，如果飞溅到其他具有条件的星球上，也许仍有幸存。”
“你真好笑，你觉得你在把希望赠给我吗？”
“我从数据说话，虽然这种机率很小，但并非不存在。”
“那好。你说的有条件的星球是什么意思？”
“它只在衰败之地开放。衰败在这个宇宙比比皆是，长官。”
“那么它的星球在即将灭亡之前，必定处处开满这种花吧。”
“也许，长官。”
“会是令人讨厌的感觉。”
“当地人并不讨厌它。
“为什么？”
“他们认为这是往生之花。他们相信灵魂不灭，而这花能将死者灵魂带往下一世轮回。”
御天敌又几乎要笑了。“灵魂不灭，”他说，“有机智慧生物共有的妄想。想过拿这个做课题吗？和平年代，准能从议会榨来一大笔钱用于研究它。”
“您不相信什么能永存世间。”
“如果有，宇宙间就不会有这种花的存在。”
“但我听说，领导模块能保存个体……”
御天敌面无表情。“某种程度上。如果我死了，还会有个我留在领导模块里，以便用光辉伟大的形象指导我的继任者。”
“但那不完全是您，是吗？”
“你怎么知道？”
“您的表情这么说。”
御天敌沉默了一阵子。
“我今天在你这里耗费的时间太多了。你说它尚有可能生存。那么就好好找，找到它。花上你一辈子时间也无所谓。然后，把那花朵带来给我。”

奥利安坐在桌前，计算数据。
屏幕上显示两个数字。两个数字都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渺小得像附在陨石上飞越冰冷宇宙空间的孢子。
他回到家里。“上次你收到的那些金属可动模型呢？就是威震天的？”他问爱丽儿。
“在屋后的废品回收站里。怎么？”
“材料可惜了。”
“嗯？”

奥利安在走廊转角等待着。
他看到御天敌和警车朝这边走过来。又是黄昏，空气紧绷绷的，压抑低沉，倒映在金属地面上人的倒影漫长怪诞。
“长官，”他说。
御天敌和警车一起转过头看他。
“你是奥利安派克斯。什么事情？”御天敌说。距离上次见面已经太久了，成兆的微秒，阿僧祗、恒河沙、不可思议、无量大数。他忘了这个档案管理员。
“很抱歉。我私自根据资料计算过您和威震天战斗的……生存机率。”
“是吗？是多少？”御天敌问。
奥利安报了一个数字。警车的脸色变了。“长官，”他说。
“别挡道，警车。”御天敌说。“你熟悉程序。别为琐事烦我。你先下去安排。我想起我们这位可敬的档案管理员来了。我有点事情要和他谈。”
警车听从命令走进电梯。御天敌看着部下消失，然后转头看着奥利安。
“你来找我做什么？”
“为了琐事烦你，长官。”
“无论何时见你，你总是想找茬。想让我把你从这里扔下去吗？”
奥利安把一个盒子递给御天敌。御天敌打开盒子，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玩意儿？你把你的长官当作程序简单逻辑回路混乱的小孩子哄？”
“很抱歉。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什么做成的？”
“用威震天的模型融化后做成的，长官。然后涂了漆。”
“我错怪你了。你其实很有幽默感，不是吗？”
“您必死无疑了，长官。”
“所以你把这个拿给我？我记得我告诉你要实物。不是拙劣的替代物。而且你保证过它仍然生存，不是吗？”
“生存，但是机率很小。寻找它需要很长时间。”
“我让你用一生去找。”
“长官，一生是很漫长的概念，我的确愿意花上我一辈子的时间，但对于您而言……”
御天敌沉默了一会。“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他问，“当初你很不情愿。你对我产生了同情，是吗？”
“不，长官。”
“那告诉我理由。”
“您是我们的指挥官。您的胸口有领导模块。您是我们的希望。”
“但我带领你们打着一场无法取胜的战争。告诉我，你的想法还是和从前一样吗？这场战争全无必要。如果霸天虎想要塞伯坦，我们尽可拱手相让？”
“长官，您听从领导模块的建议而带领我们战斗。我对此没有怨言。”
御天敌再度挨近奥利安。和上一次一样，奥利安感受到了压力，真辉煌，他想，真辉煌。要用什么样的火种支持这个伟大辉煌的躯体，和深埋躯体内的领导模块，竟能在如此长的时间里没让它由内而外消亡殆尽。
“告诉你一个秘密，年轻人，”御天敌说，“我对霸天虎宣战，完全出自自我选择。不是领导模块告诉我必须这么做。如果世上还有衰败之花，它必定首先在我身体内盛开。我没有必须要做之事，但我得要做点什么，否则就会觉得自己没有生气。”
奥利安完全哑然。
御天敌突然又拉开了和奥利安的距离。
“拿面罩来掩盖表情。好主意。你一定用这手段骗到的女朋友。她漂亮吗？”
“……她很美。”
御天敌扬起脸。
“很久很久之前我也有女朋友。不止一个。很多个，她们都很漂亮。很多年前……那时候我是领航员。在星球之间飞来飞去。有很多梦想，也有传说。有人告诉我关于衰败之花的传说。那个时候，宇宙间海盗横行，他们的星球即将被变成红巨星的恒星吞没，因此一再掠夺他人的资源。我带着十来个船员打沉他们的飞船。很大的船，上面有三十万人呢，男女老少，一艘破烂。他们声称自己不怕死亡，因为灵魂不灭。所以我击沉他们。后来，我回到塞伯坦，他们把领导模块放进我胸口。后来我开始产生幻觉，我看到塞伯坦上开满金色的衰败之花，年复一年……真漫长啊。呵。”
“长官……”
“闭嘴，我不需要你说话。”
奥利安闭上了嘴。
御天敌抬脚向电梯走去。“告诉我，”他背对着奥利安说，“你认为汽车人的领袖，应当是什么样。”
奥利安没有回答。
“他是否应当廉洁无私？公正宽宏？正直可靠？永远英明，永远沉稳？他应当作战勇猛但永远心中怀着慈悲？他应当温柔待人，除了怜悯毫无弱点？”
奥利安依旧没有说话。
御天敌转过身来，奥利安看到他进入了战斗模式。金色的面罩滑下来，遮住了他的面孔。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奥利安意识到，那面罩只是为了遮住御天敌脸上即将露出的微笑。
“再见，奥利安。无论你渴望的是什么……”
电梯滑向穹顶底层。

警车已经在门口等待。“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御天敌指挥官。”他说着，然后露出一丝犹豫。
“为什么要有这种表情。你也觉得我会战败？”
警车觉得自己可能会有点惊惶。
“一句实话，”御天敌看着远方的地平线，用轻快到几乎轻浮的语调说，“我真的很讨厌死。”
这次警车是真的有点惊惶了。
但御天敌再没有说话。他迈步向前走去。
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能直沉塞伯坦地心。

“御天敌死了。”
蓝霹雳对奥利安说。
档案馆管理员的思想停顿了两个微秒。
一个微秒是那灭绝的花朵。
一个微秒是面罩滑下去时挡住的微笑。
然后他继续工作，对自己的朋友说：“……你打住好吗？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我还要输入六十三份资料。如果所有目击证言属实，你告诉我御天敌被威震天杀死的同一个瞬间，他还摧毁了十六个城市，杀害了三十位军官。我应该相信哪一个？”
无数人死去，无数无数人死去。战争不能令星球停止转动，世界依旧川流不息，然而无数人死去，无数无数人死去。
御天敌不过是其中一个。
在他成为御天敌之前，那个宇宙间航行的领航员，他叫什么名字。
他只不过和所有人一样，渴望奇迹，却又疲惫得不敢奢望奇迹在自己身上发生。

很多很多年后擎天柱和威震天搏斗。成兆的微秒，阿僧祗、恒河沙、不可思议、无量大数。真的是很多年过去了。
领袖模块装在擎天柱胸口。里面转载着所有故去领袖的记忆，钛师傅，创天君，捍天尊，御天敌。必要的时候，他们出面指导他。他们全都光辉灿烂，形体伟大。
“你杀害了御天敌，”他把威震天一枪打倒在地时说，“你碾碎他的火种，残忍地支解了他。什么样的怪诞生出你这样的冷酷头脑？”
威震天挣扎爬起，“你这蠢材。”他说，“我愤怒是因为细节。就像我向议会宣战是再也忍受不了那些老套的繁文琐节。如果御天敌老实交出领导模块，那么一切没事，我甚至会给他一个全尸。可是你猜猜我打开他的胸口看到了什么？他在戏弄我。我和你打赌，你如果亲眼看到，也会想要把这混蛋大卸八块。”
威震天的光学镜头里投射出立体影像。
擎天柱看到阔别百万年的故人。
他的前任御天敌，躺在地上，每一根肢体被掰断，每一根电线被扯烂。他的胸口大开着。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领导模块，只摆放着一朵用金属做成的五瓣金色花朵。
谁开的这玩笑，这其中有什么意义。
擎天柱想不起来了。
有两个微秒静止在他思绪中，跨过这百万年不可思议的时光。
一个微秒是那灭绝的花朵。
一个微妙是面罩滑下去时挡住的微笑。
然而领导模块像一道半透明的幕墙，模模糊糊地，同时也是不可动摇地，隔开了擎天柱和档案管理员奥利安。

太初有道，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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